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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5章徐宁落草(第1/2页)
蔡京哼了一声,吹开茶汤浮沫,一众掌柜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“待时机恰当,本相自会上折,事了后,尔等可要感恩。”
“恩相宽心,我等自是识做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~~~!”
数日后,早朝,弹劾之折送到御案。
收了各老号好处的言官出班,痛斥百信私造楮币,坏祖宗法度,掘大宋根基。引交子旧事反复言说,翻来覆去的意思就是:于国不利,于皇权更无利。
而后蔡京于地方之门人的奏本,也接踵送到,言说百信银号侵夺州县财权,地方调度受制。
蔡京出列谏言:楮币隐患深重,银号一应事务,当归户部统管。
高俅作为皇帝心腹,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,站在班中,一言不发,目光始终落在靴尖。
童贯作为内侍出身,最懂察言观色,见官家表情微妙,便暂不表态,同僚上前探问,他只摆手:“莫急,且看分明。”
下朝后,一众上奏弹劾百信银号的臣子,皆被召入御书房。
赵佶道:“诸位卿家手中可有百姓币,呈上来。”
官员尽皆取出袖中票券捧到案前,本欲拿来做罪证的。
赵哲取过,细细端详,纸章质强,五色套印,雕版布满细纹,藏多处暗记,隐印,还有那幻彩的一道杠和两个圈,真真巧夺天工。
他心犯嘀咕:国师手握敕令,只要点明这桩生意依托皇家,满朝文武便无人敢拦,如今还要朕来替他应付,真乃……哎?莫不是国师担忧有损朕之名望,怕百姓于百官疑朕与民争利,才不公之于众,主动为朕担下恶名?又或是……待汇通天下,百姓尽皆尝道银号之便利,且因银号得利之时,国师再将圣旨取出,成全朕之圣君贤名?呵呵,罢了罢了,既然国师不说,自有道理,朕也不破,且看变数便是了。
想罢,赵佶开口:“一纸可兑足金,亦可兑白银,于百姓客商远行之时有利,确有可取之处。”
蔡京叩首:“陛下,楮币无根,一旦失信,将万民怨怼。”
赵佶笑呵呵道:“好罢,既如此……朕便下旨……”
众臣闻言大喜,皆以为官家纳言,将要取缔。
随之思虑如何在此间分一杯羹,却见官家接言道:“若有哪家钱庄,仿得出这套印造法子,朕便认定百信银号楮币易伪,下旨关停百信银号,财产充公。”
众臣虽觉与预有偏,但官家已让步,不好咄咄逼人。想来仿制百姓币也不难,于是纷纷交头接耳,商议回去后如何选出工匠来完成此事。
赵佶摆手离开御书房,走前顺手把御案上的百姓币收进怀中,约莫有个两千圆左右,等值两千两黄金,两万两白银。
众臣:“哎……?”
赵佶回头:“何事?”
“额……臣等告退。”
“嗯,去吧,朕乏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众臣退下,小声嘀咕:“@*%#¥%”
往后一段时日,汴京各家钱庄闭门试造。
雕版刻废无数,套色总对不齐,暗记仿不到分毫,造出来的假券不说一眼便能分辨,仅上手质感便不对,更别提那一杠两圈的幻彩技艺了,翻来覆去耗费大量银两,终究不成,此事说来话长,为免拖沓,一笔带过。
镜头转回国师府。
如今府内住着:杜哲、李沧海、周清浣、岳飞、鲁智深、童葵。还有三十余名仆役,近百名二龙山旧部。
武松休沐便常带丧彪同来,金刚相迎,两头猛虎鼻尖一碰,而后两虎嬉闹,吼声震得园内花叶轻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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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号诸事安顿妥当,府里难得清闲。
白日,杜哲陪着李沧海翻看金石书卷,闲时指点岳飞、周清浣、杨志、童葵练功,这般安稳日子,令他惬意非常,常想就如此陪着这些人渡过一生,不去管那乌七八糟之事,也是不错。
可惜树欲停而风不止,这日童葵自宫中归来,带来消息。
“日前,朝廷命呼延灼领兵征剿梁山匪寇,呼延灼布连环马,铁甲连片,梁山折损不少人手。可没过多少时日,阵便破。探报传回,乃金枪班教头徐宁落草,教梁山众人钩镰枪法所至。”
杜哲哼声:“哼!荒谬!本座与徐宁乃是旧识,徐家世代为将,徐宁职于殿前司金枪班教师,乃天子最亲近的扈从,君前露刃乃其特权。
皇帝出行时,更可御前持金枪引驾,他若要造反,只待皇帝出行之日,转个身便可刺王杀驾,何须落草梁山?”
童葵闻言若有所思道:“官家起初也不信,甚至不曾派人核查,只当笑话。奈何流言四起,不知何人推波助澜将此事传遍汴京,都说徐宁携家眷投奔梁山。
官家才命人抄查徐府,确以人去屋空,另搜出十副雁翎圈金甲。按大宋律法,私藏三副甲胄便可论谋逆。
徐宁先前只说祖传一副,如今搜出十副,禁军便依法定他为叛。官家连日怅然,叹一代忠良,怎会如此。”
杜哲默然,哎,原来是自己胡搞瞎搞闹出来的锅。
算罢,捞一个徐宁不难,赵佶不敢不给自己面子,届时编个金台阶,吃相莫要过于难看,使人过于难堪,便是了。
杜哲很快调节好心态,把锅甩出去:汤隆,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,你是真该死啊!
“沧海,白菩萨借我几日,我去去便回。”
李沧海放下帖页,静静望着他,不于应声。
杜哲才想起来答应过她:他日远游,勿独往。
“就在近处。快则一日,慢则两日,算不上远游。”
李沧海又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他刻许,才轻轻点头,嗯了一声,而后垂目续看帖卷。
傍晚,杜哲骑上白菩萨,连夜出城,奔赴梁山泊。
……
某个深夜,金沙滩。
徐宁独坐岸边,望着湖面,水波一层层卷上来,拍在石上,声响连绵。
那日表弟汤隆来寻他,言说失窃甲胄之线索。
半路乐和端来酒,他喝下之后,便失了知觉,醒时,人已经在梁山。
他要离开,宋江把他妻儿接到山上,口称做客,实则扣为人质。
话已至此,再提下山,家人难保。
他只得虚以逶迤,且安分待着,等待机会,向官家辩明冤屈。
至于那钩镰枪法,他若不教,恐怕要先死个老婆,终还要教。
不久后,呼延灼上山,抹去了徐宁最后希望。
呼延灼兵败归降梁山,捎来汴京传来的流言:徐宁已经被定下谋逆重罪。
徐宁一听就清,流言、甲胄,定是梁山安排好的圈套。
一根筋,两头堵,他徐宁除了留在梁山,早已进退无路,梁山这帮贼人,心肠当真狠毒。
想到这,他叹了一口浊气,感叹命运无常,人有旦夕,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就在此时,水上传来阵阵飞奔之马蹄声,徐宁只当幻听,水上哪来的马蹄声?还飞奔?缪也!
蹄声越来越近,徐宁左右观望无果,抬头看向水泊,只见一头白鹿踏着月色,于水中如履平地,正往梁山水寨飞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