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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泽宇也举起了手：“报告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刚才……刚才加的五分钟，还算吗？”
他指的是之前因为他加的五分钟。
林川看着他，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沈泽宇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都站了。”
“站了就抵消。”林川道，“但记住，下一次再犯，就不是加五分钟的事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沈泽宇赶紧应了一声。
规矩讲完，林川看了一眼表。
“全体都有，继续站军姿，二十分钟。”
话音刚落，队伍里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全憋了回去。
苏晓冉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李萌萌，两人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。
可谁也不敢吭声。
刚才沈泽宇的例子就摆在眼前，这会儿谁再冒头，纯属往枪口上撞。
太阳已经升到了教学楼顶上，半个班的人都晒在了阳光里。
林川和高强一左一右站在队伍两侧，韩云飞在后方来回走动，时不时纠正动作。
“头别低。”
“肩膀打开。”
“手贴紧裤缝，别往外张。”
二十分钟对他们来说，每一秒都过得很漫长很煎熬，所有人都在心里数秒，盼着那句“休息”。
终于，林川开口了：“时间到。”
“全体都有，原地坐下，稍作休息。”
这话一落，所有人都跟被抽了骨头一样。
李萌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两条腿往外一伸，脑袋直接埋进膝盖里。
苏晓冉靠着旁边的女生，往人家肩上一歪，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沈泽宇往后面一仰，两只手撑在身后，腿岔得老开。
那架势倒像在哪个度假村晒太阳。
周凯和旁边两个男生挤成一堆，一个趴在另一个腿上，帽子摘了当扇子扇。
整个队伍零零散散，什么样的姿势都有。
林川看了一圈。
高强和韩云飞也停了动作，齐齐看向林川。
韩云飞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这班孩子要遭殃。
果然。
林川往前走了两步：“都给我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硬邦邦的，像石子砸在地上。
下面的学生全愣了。
“啊？又站啊？”
“不是刚说坐下吗？”
“教官你玩我们呢？”
沈泽宇垮着一张脸道：“有病吧，刚坐下又起来。”
“没听见？”林川道，“起来。”
这回大家听清了，一个个稀稀拉拉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沈泽宇最后一个起身，脸上还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教官，不是休息吗？又怎么了？”
林川没看他，对着全班道：“你们觉得，刚才那样坐着，是在休息？”
没人敢接话。
但是心里都在想，这不是休息是什么？
“军训期间，坐下也是规范动作。怎么坐，坐成什么样，都有标准。”
“不是你们想怎么瘫就怎么瘫。”
“训练场就是训练场。只要你还穿着这身衣服，坐在这儿，你就得有个兵的样。”
底下有人小声嘟囔：“坐都不让人好好坐……”
声音不大，但林川听见了。
“谁说的？”他看过去。
队伍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没人认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林川道，“有意见，打报告。背后嘀咕，让我查出来，全班加练二十分钟。”
这下更没人敢吭声了。
沈泽宇撇了撇嘴，把脸别到一边。
“本来以为你比别的教官讲理，现在看来也没好到哪去。”他小声道。
周凯吓得直拽他袖子：“你小声点，别连累我们。”
林川把队伍重新整好。
“军姿，十分钟。把刚才坐没坐相的那股劲，给我收起来。”
“啊？”几个女生同时出声。
“再加五分钟。”林川道。
“不是教官，我们……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
这回，连高强都挑了挑眉。
韩云飞站在后面，心里直呼好家伙。
学生们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，乖乖站好。
十分钟军姿，没人敢动一下。
沈泽宇也老实了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这位年轻教官和嘴上说的一样，一点都不好说话。
十分钟后。
“时间到。”林川道。
所有人都不敢动，等着下一个指令。
“坐下。”
林川口令一出。
这次，没有人再瘫成一片。
所有人都是两腿交叉，盘腿而坐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腰背挺直。
沈泽宇也端端正正地坐着。
林川扫了一眼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他道，“原地休息，十分钟。”
说罢，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树荫下，接过高强递来的水壶。
高强低声笑道：“我看这帮孩子，被你治得没脾气了。”
林川灌了口水道：“才第一天，早着呢。”
韩云飞也凑过来，道：“排长，你说休息就让他们松松垮垮地坐着呗，还较这个真干啥？”
林川看他一眼，道：“你现在让他们松散，明天他们就敢躺着。后天就有人敢装病不来。”
“习惯是一天天惯出来的。第一天不把标准立住，后面二十天你就等着当保姆吧。”
韩云飞想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有道理。”
不远处，学生们偷偷朝这边看。
“你们说，林教官是不是生气了？”苏晓冉小声问。
“没生气。”李萌萌摇摇头，“他那表情，从开始到现在就这样。”
旁边一个女生接过话，“我站半个小时腿都抖了，他居然还让我们坐下，好端端的又让我们起来。我还以为休息呢，结果白折腾。”
“别的班教官都可随和了。”有个女生往远处指了指，“你看那边，二班那个教官，带着学生在阴凉地里聊天呢。”
众人望过去。
操场另一头，二班的学生确实围坐成一圈，教官站在中间，不知道说了什么，女生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人比人，气死人。”苏晓冉叹了口气。
“咱们班是命不好，抽了个最帅也最狠的。”李萌萌小声接了一句。
“严是严，但是帅也是真帅啊。”苏晓冉小声嘀咕。
“你可拉倒吧，帅有什么用，再帅这二十天也得脱层皮。”李萌萌吐槽。
几个女生“扑哧”笑出来。
男生那边也没闲着。
沈泽宇跟周凯在树根旁边，背对着林川吐槽。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，这教官是故意针对我，刚才就我动一下就点名，别人动他都不说。”
周凯嘿嘿一笑：“谁让你一开始就跟人呛呢。人家教官那是拿你立威呢。”
“我那哪是呛，我那是提出合理质疑。”沈泽宇嘴硬，“你说这军训整这么严有必要吗？不就走个过场，最后大家都及格完事。”
“我看悬。”周凯摇摇头，“你没听他说吗，不及格还要补训。真要是挂了，跟下一届再训，那可丢死人了。”
沈泽宇嗤了一声：“他敢？真让我补训，我直接找辅导员去。我就不信学校能真因为军训不让入学。”
俩人正说着，韩云飞从旁边走过去。沈泽宇赶紧闭嘴，假装揉腿。